吴晓求:发展资本市场是我国的金融战略,而非实用主义

  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人民币理应成为国际货币体系中的重要一员,中国金融市场也应该成为新的国际金融中心,未来应该继续坚定推进改革开放,建立一套能吸收风险、分散风险、处置风险、有弹性的现代金融体系,这也是当前最重要的改革任务和目标。

  2b6708547239269383e1aca0eef4e565.jpeg

  本文作者: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、万里智库学术指导——吴晓求

  中国经济已经告别了高速增长,不太可能也不需要再进入两位数的增长阶段。对中国来说,6%-6.5%是一个很好的增速,随着经济规模的扩大,5.5%、5%也是完全有可能的。

  在这一大背景下,很多人认为在中国发展资本市场非常困难,甚至持悲观态度。与欧美国家相比,的确要难得多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不理解为什么要在中国发展资本市场,仅仅是从融资渠道角度来理解。实际上,资本市场对于中国经济增长、产业转型、金融改革非常重要,没有资本市场的现代化,就没有金融的现代化,中国经济的持续稳定增长就难以保障,产业升级换代也会变得缓慢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发展资本市场是中国的一种金融战略,而非实用主义。

  中国发展资本市场遇到了很多障碍。一是观念障碍。资本市场是现代金融的枢纽和基石,只有理解了这一点,才会认真发展资本市场。资本市场的特征是成长性,过去我们一味强调重要性,强调资本市场中上市公司的重要性,但是投资者投的是成长性,而非重要性,他们要获得与风险相匹配的收益。投什么样的企业能够得到这种收益?一定是成长型企业,而不是成熟型、重要型企业,当然重要型企业同时又具备成长性是没有问题的,但如果仅仅是重要而缺乏成长性是不符合资本市场特性的,只有理解了资本市场的这一特性和战略定位,才能适时调整上市标准。

  我之所以对注册制和科创板期望很高,是因为其符合资本市场的本来含义。科创板注重企业的成长性和未来,一家企业过去的成绩会体现在定价中,但是过去成绩好并不意味着未来也辉煌,上市后可能会出现衰退,除非像华为一样,具备极强的创新再生能力,但是目前很多企业并不具备这种能力。当年阿里巴巴和腾讯也并非很重要的企业,但是具有成长性,上市后市值增长很快,因此我们应该调整上市公司标准。

  二是法律约束。中国是一个大陆法系国家,但是资本市场瞬息万变,每天都有新问题出现,如何应对和防范是我们遇到的实际问题。例如,在中国大陆几乎找不到投资者因上市公司信息披露欺诈索赔的案例,而在英美法系国家就非常普遍。此外,我们的法律有时还会演变成一种地方保护机制,同一种行为在不同地区,评判的结果可能完全不同,要解决法律层面的约束需要有很长的过程。

  三是社会的透明度文化。资本市场的生命力来自于透明度,没有透明度就没有资本市场,说白了就是要讲真话,必须如实、全面、完整、及时地披露信息,以保证市场的公平。

  基于以上三方面的障碍,与一般国家相比,中国发展资本市场要困难得多。不过现在情况正在逐步好转,相关部门也理解了资本市场的战略价值,也在推进深度改革,比如加强信息披露、调整上市标准、制定严厉处罚机制等。

  与此同时,还应加强法律对投资者权益的保障力度,资本市场最忌讳的就是政策多变,政策一旦多变,投资者就无法形成预期,市场秩序就会混乱,建立一个相对稳定的市场预期,是未来我们努力的方向。

达到当天最大量